海角天涯的梦想,以及,近在咫尺的远方

和他的台湾[6] / 生日餐桌上的麻婆豆腐

2013.11.28

艾先生带着我在台南市区匆匆走马观花了一圈之后早早就回了家,因为前一天晚上已经约好这天的晚餐是场全部人的家宴,这天刚好是其中一个舅舅的生日。

台湾的天黑得很早,又碰上台风擦肩,雨越夜越大,到餐厅时我都顾不上细细地看上一眼它在雨中流露出的日式风情,奔跑着飞快地穿过了在灯笼的红光里闪烁的廊道。

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我还沉浸在这该怎么一一把人称呼过去的尴尬里时,就听见有人说「一家人吃饭不用拘束」,赶紧对大家笑开了花。

从小起娘家里的节假日一定都是一大家子人吃饭,大人们都会早早的团在屋里打牌,每次我一拉开房间的门帘,都会看着屋里的十几个人傻笑,我妈就会在人群中幽幽的说「诶,怎么不叫人呢」,然后就会听见我极其尴尬地从外婆外公、姨妈姨父们一一地叫过去直到哥哥嫂嫂弟弟妹妹一个不落,后来我想了各种逃脱这样尴尬的走过场式叫人的方式,但都以失败告终。

刚好,物以类聚地,艾先生竟然跟我一样,我个人认为这在台湾人里应该很少见,很快地,我就因为他的这一「恶习」,丢了一次很要命的脸,这是后话。

菜一一地被服务员端上来,大家都热热闹闹的给我介绍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这可是台南啊,以美食著称的台南啊,我一路保持着淑女的外表,因为我不想发生菜还没上齐就吃饱了这样的惨剧,但也没能抵住吃货的内心,胃很快就被攻破了城池。

到我酒足饭饱(其实根本就没喝酒也没吃饭,光吃菜就……能懂的吧?)地觉得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服务员推开门,端了一个深色的大锅子,材质看起来挺像砂锅的,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服务员揭开锅盖,用一贯温柔的声音对大家说「麻婆豆腐,请慢用~」,我顿时睁大了眼睛。

艾先生在旁边大声地跟我说,「快,这是专门给你预备的。」
「怕你吃不习惯,觉得我们的菜口味都太淡了,所以弄了这个,不知道行不行……」舅舅在一边说。

大家都往锅里看了一下,锅里的一片红色让他们都说「额,好可怕…」,艾先生帮我盛了一小碗,正在我要准备吃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进来,一看就是餐厅经理,他很不好意思的跟大家说「这个麻婆豆腐是特地让师傅做的,因为说有客人四川来,平常我们也没有卖这个,口味如果不是很好什么的,很抱歉。」

我赶紧吃了一口,然后抬头跟大家说「嗯~~~这个味道很好了。」辣味有余,麻香不足,这是外面很多川菜的通病,但在这么遥远又僻静的台湾南部角落里,一家从不卖川菜的餐厅,一场不是自己的生日宴,一桌子一点辣都不敢吃的人,这已经远远不是一份麻婆豆腐而已了。

我带着因为吃得太饱而没有把麻婆豆腐吃完的遗憾跟着大家一起回到了阿嬷家,大家拿出蛋糕,插上蜡烛,围成一圈,关了灯,生日快乐歌从大人小孩的嘴里唱了出来,连阿嬷也一边拍手一边唱着,蜡烛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