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的梦想,以及,近在咫尺的远方

和他的台湾[7] / 第七日

2013.12.13

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

每个周日早上,艾先生的母亲都会去教堂做礼拜,艾先生知道我一定会想去看看,前日就说定了这天要一起去。

教堂离艾先生家步行不到十分钟,没有想象中恢弘大气的外观,稍显陈旧的外墙,紧凑的小小院落,在这个小镇的路口与周遭和谐的融合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突尤。

我和艾先生从外墙边的小门进去,通道紧挨着教堂的一面墙,墙上的五彩玻璃窗开着,透着一股莫名的高高在上的气息,虽然还置身在外,也让我不由得地放轻了脚步,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我小时候每周我妈在里面做礼拜,我和我弟就在这边跑来跑去。」艾先生领着我边走边说。

这个教堂对艾先生来说,藏着的不仅是儿时每周日那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时光,这里也是见证一段爱情、孕育一个家庭的所在——艾先生的父母就是在这里举行了他们的婚礼,他们一家4口的生活从这里开始,也一直在这里。一个人的生命或一个家庭的起始,都有着什么贯穿其间。有人将其交于信仰,有人不曾在意,而有人不知遗落何处而便寻不着。

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快坐满了,跟着指引我们坐在底层最后一排的长椅上,艾先生埋下头低声跟我说,「这里一点都没有变,从我父母结婚的时候就是这样,回家给你看照片。」我环顾四周,没有任何我想象中教堂的繁复装饰、穹顶大堂或圣经里的人物雕像,只有耶稣受难的十字架挂在正前讲台的上方,将整个大厅里的气氛渲染出高高在上的神圣感。

整个过程从一开始就让我措手不及,因为我根本就听不懂,全程都是讲台语,我只能靠手里进门时发的提要和艾先生有一搭没一搭的翻译,尴尬的起立、坐下、祈祷、听牧师讲道和众人唱出的圣歌…

因为我的摸不着头脑,艾先生时不时就得插科打诨的低声跟我交谈,讲这里曾经是怎样的挤满了人,没有位置坐的人们都挤在通道里,诚恳而虔诚,讲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勤劳而朴实,生活却不一定给了他们相应的回报,讲他的牧师姨父和姨妈在印尼泰北援助的事……

结束的时候,我们随着人潮流动到门口,恰巧碰到艾先生的表弟们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我多少有些吃惊。我原本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即使身在一个传统基督教的家庭里,大部分都不再会跟随长辈,而有自己的选择,他们应该都不会是虔诚如此的基督教徒了吧,但他们仍旧从内心里拥有这样的信仰,即使在远离父母长辈的大学里,也定会去做礼拜,会利用空闲的时间在学校的教会帮忙,而不是敷衍或服从。

我只是对在我的世界里他们的不同寻常吃惊了一下,就像我问过艾先生的牧师姨父那些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上帝是最高的存在,但大家要信仰他的儿子耶稣;为什么圣经里那么多个上帝指派的带着神力的人,只有耶稣称得上他的儿子;为什么说上帝爱世人,但是圣经里只有以色列人才是上帝的「选民」;为什么说神不偏待人,却各人命有悲喜;为什么都是信仰耶稣的基督教还要分浸信会、长老会、崇真会等等那么多不同的教派;为什么……

记得之前跟好友余余聊天时聊到她在印度工作的时候,有个荷兰的同事在得知她没有信仰的时候问「如果你什么都不信,那你死后要去哪里呢?」,她被问得完全不知所措。

信仰里的世界,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穷尽想象也无法解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