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的梦想,以及,近在咫尺的远方

和他的台湾[9] / 城南旧事

2013.12.25

跟艾先生一起回老家祭祖,他儿时生活的房屋都全然还在。我在院里到处闲走,他跟上来指着一处角落跟我说「这里以前喂了很多鹅,Tim在这里被鹅咬过屁股,哈哈哈……」说完就笑着一溜烟地跑了,象时光倒流了30年。

这是属于艾先生的城市,他带着我穿行其间,他的出生、幼儿园、小学、国中、高中和研究所都在这个城市里发生和度过,每一条街都有一段旧事,多年后能轻描淡写地说,或只是涌上心头欲说还休。

他念过的学校都还是当年的样子,熙熙攘攘,轻易就串起少时的记忆,一句「这就是我的小学/国中/高中/大学…」,和那些永远无法忘怀的青春岁月,只有脑海里快速闪过的片段,时光才辨认的出谁是真正的主人,谁只是听众,我眼里一栋超过百年的建筑,在艾先生的目光里,还会有下课十分钟的教室走廊、隔壁班的女生、无休止的考卷、肆无忌惮的玩笑,和那些可能已叫不出名字的脸庞……

我这个听众懵懂的目送着那些旧事一件件地再次袭来又远去,象看着别人的故事在想象里上演和落幕。他过去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经历了什么样的事,都好像是被生生切断的一个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任凭怎么描述和猜测,他都只是我认识的那个样子和脾气,就像看着自己刚出生时的照片,总是很难相信这就是自己一样。

生命的每一段都被切片保存,分别属于某个人或某些人,比如,还在肚子的切片只属于母亲,婴儿时期的切片属于父母家人,学生时期的切片属于某些同窗、某些老师,第一次小鹿乱撞的切片属于某张模糊的脸,某次远行的切片属于某个人、某个城市……

「生命有许多断层,我们可能终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