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的梦想,以及,近在咫尺的远方

和他的台灣[10] / 未知的路

2014.01.15

艾先生有2个表弟,K今年将从台大毕业,而T去年刚进台大,他们是兄弟俩。

刚进台大的T,读森林系。一开始我就被「森林系」给搞晕了,「還有森林系這種系啊?」「學怎麼育林?」「學給樹看病?」「學」… 問了一堆,T都在搖頭,最後都忍不住笑起來,一脸被我的无邪给打败的样子。面对大家对森林系将来要干什么这样的疑问,T的妈妈总是一脸笑意,「他们自己喜欢啊。哥哥喜欢读兽医,弟弟想要读森林,他们自己喜欢就好了。」

还在成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K是念兽医的,艾先生经常说K他们上课时解剖得最多的狗就是米格鲁,而我们刚好养了一只米格鲁,因此我们经常拿此来开玩笑。兽医这个职业是我养狗之后才深深觉得是个好职业,尤其到现在更是新兴的高薪行业,我一直暗暗钦佩小小年纪的K是那么的有看法和远见。

到台湾见到K,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足够成熟到在四年前就能预先把自己的将来给了前途光明的行业,而是一个略带腼腆、18岁未成年之前恪守本分滴酒未沾、业余时间大多都自主地奉献给了教会的孩子。闲聊里先问了一下我们家狗狗从上海回台湾要在台大兽医院隔离的事,后来顺口问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什么的有打算了么,他轻描淡写地说,还没有呢,毕业后再看吧。

我在心里吃惊的同时,想起艾先生一直很不理解我们的大学生为什么都要在大学期间尝试去做各种工作,哪怕大多都是跟自己专业没有太有关系的事,得到的答案都是为将来找工作积累工作和社会经验这一类的答案,他说在台湾很少会有这样的事,除非是家里特别困难要补贴家用或需要自己挣学费,再想起大四那年同学们早早就开始奔走各种招聘会,整个毕业班层楼的寝室里,通常都只剩下寥寥无几几个人的场景,突然确信那些台湾朋友口中常跟我说的「大陆年轻人都很拼」都是真的,原来我们真的那么「拼」。

我们都早早地就卸掉了年少的稚气,由自己也不知道的力量给逼着一直往前狂奔,生怕自己在下一步落后了他人半拍,而奔跑的那条路,也在有条件的众多路上用前景、高薪、高端洋气、好找工作、冷/热门等标准比了又比,带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全部寓意。

每次回想起高三那年的抉择,我都会想起同室好友Y迫于母亲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放弃去学服装设计的想法后,将收集了多年的服装设计书籍全部清出扔进垃圾桶时对未来的无力感。

十年过去Y成为了新东方的雅思英语老师,身为密友的我也没再问过Y是否在某个时刻还会想起她曾经做过的关于服装设计的梦,没有真正去走的路谁都很难说得清楚好坏对错,看得到的永远是当下,未曾实现的永远是想象。

以前我一直不懂那么多的同龄台湾人都跟我说起和大陆年轻人比较之下的危机感来自何方,而今当我跳脱出固身成长的模式,就依稀可见,我们在不谙世事的年纪就开始去学会求生的「狼性」,更明白选择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更擅长学习如何在残酷的社会里求生,更擅长在千百万人里杀出重围,更擅长在夹缝中找到自己的路…

我也不知道K今年毕业后的工作是否真的是我想象中那般美好的兽医生活,T在多年之后是否还一如既往的对所学抱着不曾消减的喜欢,他们选择的自由和余地,由衷的让我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