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的梦想,以及,近在咫尺的远方

和他的台灣[11] / 又见台南

2014.02.25

在我所走过的每个城市都有背面,都有一种生活的真相,迅速的高楼林立、五彩斑斓和繁华极尽,就如同浓妆艳抹下的残败血色,方寸之外总是满目疮痍,大城市如此,远离都市的小城镇更是如此。

而台南,无论街头巷尾还是近郊僻壤,永远都素面朝天,随便走进一家老旧餐馆至少都有好几十年的历史,陪伴着这个城市在别处的繁华躁动里不动声色,任岁月和年华在四处留下痕迹,自己不温不火地悠然老去,让人觉得在这里,连「老去」都自然而然成为一件优雅的事。

在台南的日子前后加起来应该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可是每每在电视上看到,别人提及之时,依旧觉得它很难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个具体的影像,只有一些零星微小的片段感受,混乱而模糊,反倒是那些匆匆旅行的人们,娓娓道来的吃喝玩乐、衣食住行、人情况味,似乎都远胜于我。

我猜,这也许就是在一个城市生活跟在一个城市旅行之间的差别吧,就像你越了解一个人,越难用三言两语来描述,更多的反而是混乱又没来由的爱恨。

「台中仿佛有两个,甚至三个,但台南永远只有一座。
再完整的观光指南或美食情报,都无法道出这种府城况味。
那也是外地人无法单凭旅游理解的涵养。
你必须在那儿生活遣时,好长一段,才能深刻体会。」

— 刘克襄《里台湾 / 永远的台南府城》

临近假日的凌晨机场,我第一次坐上波音747这样的庞然大物,挤在大大小小几百台湾人中间, 「回家」这个词,第一次显得有些陌生而带着轻微的焦虑。

从上海里三层外三层的寒冷里,来到终年如夏的台南,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机程,对两个世界就应该要隔着千山万水的本能感受,在空间过快转换刺激下的衍生副产品就是没来由的焦虑。

有人说,对一个陌生的地方,再怎么焦虑和不安,都是不为过的。艾先生在我生长的这片广袤土地上呆了8年,住过西部小镇,走过荒芜的边疆,目前生活在国际化的大都市里,走在路上依旧会不自主的觉得紧张。这种紧张一直被我时不时地戏谑为不合时宜的安全感缺失,而当我开始往返于两岸之间,才开始感受到它的毫无来由——在台湾这样公认守秩序治安好环境美人更美的地方,走在人形绿灯闪烁下的人行道上内心也会感到紧张,走在人声鼎沸的繁华道路上也会时常不自主的摸一摸口袋或背包,觉得就算当下自己拿到这里的驾照也不敢开车上路…

这些奇异感受提醒着我,对于台湾,现在的我仍旧还是个旅人。

去年十月去台湾之后,计划要写的文章还没有写到一半数量,就再次回到台南。每每提笔,都会看着罗列好的目录对自己执行力的日渐低下感到深深的惆怅。有期待有催促也有很多地私下张望,邀稿的编辑也安慰着说,没关系,我觉得这个系列你会一直一直写下去。

有时候,保持一颗旅人的心,未尝不是一件让人意犹未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