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天涯的梦想,以及,近在咫尺的远方

你好,38岁

2021.06.12

记得Sars那一年,大二正要结束,被毫无预警地关在学校一个月。封校前,各种有被感染的人在附近某某地方云云的消息,一直不断地流传出来,大家都显得很惊慌。学校宣布封校后,因为学校面积足够大,每天上课吃饭,和朋友闲聊散步,并没有觉得什么不便。

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无畏,对未来的美好从不怀疑,被困在一方天地之中,也自在安稳。

学校解封的那一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们边走出校门边想着我们该去吃点什么庆祝一番,可那天想象中的欣喜并没有在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

那一年,我20岁。

今年,我38岁,被困在台湾台南极度有限的方寸之间,是20岁的我穷极一切想象也无法望见的未来。

本来就少有聚会、毫无应酬、重度依赖互联网,到目前为止,疫情对我们的影响,心理层面比生活层面要大得多。

去年全世界都岌岌可危的时候,我们在平行世界里安然过活,如今世界大多积累了一轮又一轮抗疫的经验变得越来越从容的时候,我们才在慌乱之中迎来开局,不仅没能站在前人的经验上做出快速反应,反而越来越混乱。

事情在好起来之前,一定会变得更糟。我是不是该说,活下去,将是38岁这一年唯一的目标了。

前面这一年终于把小亨送进了幼儿园,好不容易把生活的大部分能量收回来放在自己身上——能更有余裕地处理公司的事务,也开始有自己的时间能看书画画写字练琴,有时上午能和艾先生一起去吃个早午餐,每天下午三点半一起出门散步聊天然后五点接小亨走路回家…

疫情果断地把这一切都重置了,生活又回到37岁之前的原始状态——大部分时间需要陪着娃,然后见缝插针地工作,还要处理一日三餐的疲于奔命状态。

再看去年生日的时候写《你好,37岁》,“切换生活环境,切换生活方式只是让阵痛变得更清晰了,让你看得更清楚了——你要彻底被置换了。在这个结束与新的开始之间,门槛很宽,一步跨不过去,人生才需要安排几年的时间,让人去调试、去接受,然后去学习成为一个新的自己。”时的状态,是对接下来生活进入新阶段的憧憬,对自己将能有足够的时间空间更好地去思考、去调试的幻想。

“你想得美呢!”

人生总是不会按照我们想象地来,它翻转、拐弯、重置都不会给一点提示,只是把人丢到那个处境里,全是突如其来,意料之外。

38岁这一年,该是充满了震荡的一年,未来的计划只剩下——守住每一个当下,保持健康,保持良善地撑过这不得不面对的危机。

去年疫情在全球爆发之后,我检查了我的证件有效期,还好,在我台湾签注到期前,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疫情过去,而那个时间点,刚好就在我39岁的时候(明年的六月)。

艾先生说,这大概就是天意。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带着幸存者的心情把平凡的日子当节日庆祝,还是像不知道明天的赌徒把时间当捡到的筹码挥霍?”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这一切都远去了吧。

谢谢父母身体仍然健康让我无后顾之忧,谢谢还有几个认识超过20年的朋友真心相待,谢谢网络上陌生却有爱的你们愿意看这些无用的日常。